| 南指导员的卷烟机 |
| 来源:烟草在线摘自网络 更新日期:2006-12-1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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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见南指导员,是他站在课堂的前面,向我们介绍他自己。
未说话,先笑,眼睛眯着,嘴角咧着,很慈祥很宽厚的样子,“嘿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我们也跟着乐。
“嘿嘿……”完了,手很自然地抓住厚重的有些许下坠的棉裤往上提提,然后不好意思地又“嘿嘿”两声,这才说:“我是你们的南指导员,就像你们的父亲一样,有什么事尽管和我提。”一口南腔北调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。
我的笑声最大,心想,谁不知道你是男指导员啊!再傻我也不会认错性别啊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总是喊他男指导员,有些戏谐,有些故意。直到有一天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他笔记本上的姓名,我才惊讶地望着他的脸问:“你真的姓南?南瓜的南,不是男人的男啊!”
南指导员笑,“怎么是南瓜的南?是南方的南,是东南西北的南。”
我却很严肃,“就是南瓜的南啊!”
南指导员还是笑,“你为什么非要说是南瓜的南?我像南瓜吗?”
我笑,拼命地点头,反正南指导员不会生气,他总是那么和蔼。
南指导员有两样嗜好,喝酒与抽烟,喝酒只喝白色的酒,抽烟喜欢抽自卷的烟。喝得高兴抽得高兴便会什么都答应,我们这帮学员们便掌握了南指导员的这一特点。记得那次队部不知是谁送来了一筐梨,恰巧那天南指导员喝多了酒,大家便向南指导员提出把梨分给大家吃了。南指导员厚实的手潇洒地一挥,嘴里断然是那句:“行啊行啊,拿去分了吃了。”
可第二天南指导员醒来时却统统忘了,他疑惑地围着队部转了好几圈,嘴里不停地嘀咕,“那筐梨呢?怎么没有了?自己长腿跑了?”当后来他明白是这帮学员趁他喝多了酒给分了时,他只能将手抓住下坠的棉裤往上提提,很宽厚地“嘿嘿”笑两声,“这帮坏小子!”
南指导员比谁都明白,喝酒误事,所以他不到周末绝不喝酒。
他把酒藏到了床底下,绝不让自己的眼睛看到。可是嘴馋啊!他就拼命地抽烟,用烟来压住自己的酒瘾。
南指导员喜欢抽手工卷烟,可他又不喜欢自己动手,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,首先得把一张大纸撕成无数张小纸,再把一定量的烟丝放进小纸里,顺着纸的一边用舌头上的唾液舔一舔,卷成一头尖一头粗的长喇叭筒,最后把粗的那头用手捻紧,一个手卷烟就成了。抽之前把尖头撕掉一小截,点燃粗的那头就可以抽了。
我问他:“为什么要用舌头舔?”
南指导员抓住棉裤往上提提,笑眯眯地回答:“傻丫头,用舌头舔的烟香啊!”
望着南指导员常眯缝着眼,往嘴里嘶嘶地吸着烟气的陶醉神情,有人被感动,送了他一个手工卷烟机。
从此,这个卷烟机就成了南指导员的宝贝,他谁也不肯借,却偏偏愿意借给我。或许是我把那个卷烟机当成了玩具,我可以免费给南指导员制造卷烟,所以南指导员乐得做个一举两得的事。
每天吃完晚饭,我都会急冲冲地跑到南指导员的办公室里,从他的抽屉里拿出卷烟机,从他的床下拿出烟丝筐,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到他的床铺上,开始“玩”那个卷烟机,开始生产卷烟,每做一根卷烟,我都会舔一溜唾液,我忘不掉南指导员的那句“用舌头舔的烟香”的话。
不过,我终于“玩”腻了那个卷烟机,再也不去南指导员的办公室了,而我制造的那许多卷烟,也只够南指导员抽上一个月的。
毕业离开南指导员的那天,他终于可以喝个酩酊大醉,微醺之余,他拍着我的肩说:“小王,好久没有帮我卷烟了,再帮我卷一批烟啊!”
“是不是用我的舌头舔的烟更香啊?”
南指导员嘿嘿地乐,眼里有许多不舍,他毕竟带了我们三年了。待我们就像待他自己的儿女。
我虽做了承诺,可因为忙着同学分手忙着应酬,最后连一根烟也没帮他卷就离开了学院,离开了南指导员。
谈恋爱,结婚,认识了另一个男人,他也喜欢抽烟喜欢喝酒,每当看到他微醺时,每当看到他嘶嘶地吸着烟陶醉在烟雾中时,我都会想起那个教过我三年的南指导员,只是他为人的宽厚,就让我一生受益匪浅。
三十年后,友人告知我南指导员已经去世了!我一惊,不知为什么,我突然想起了曾承诺过帮他卷烟的事,心里一阵愧然伤感,悄悄拿过丈夫的烟,撕开,把烟丝一抹一抹地撒向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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