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烟锅[图]
烟草在线专稿 作者:陕西中烟汉中卷烟厂 雷志林  更新日期:2008年11月10日

  烟草在线专稿  爷爷的烟锅挂在老家堂屋正墙上,一米多长,四五斤重,烟杆是乌木制成,乌黑油亮,烟嘴、烟锅由黄铜制成,亮光闪闪。

  小时侯,据爷爷讲,那杆烟锅历史悠久着呢。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在使用,过世后又传给他,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了。爷爷还特别自豪地说:别小看这老伙计,还曾救过他两次命哩!

  爷爷年轻的时候,川北大巴山区闹过“红灯教”,他也参加过。那些教徒给山区的穷苦人家看病,不收一分钱,发展他们加入“红灯教”组织。入教仪式十分严格,要喝鸡血酒向天发誓,绝不背叛,行动非常神秘。入教人多了,一个地方选一个有影响的教民作“盟主”,负责召集年壮的小伙子,在人迹罕至的高山丛林里练拳习武,耍刀弄棍。拳师是教里派来的,据传武艺相当高强,飞檐走壁,刀枪不入。当然,武器都自己解决,马刀、长矛、木棒、锄头,还有自制的土火枪。爷爷家很穷,只好带上他父亲那杆沉重的长烟锅。每月要集中到山里练十多天,早晨练习力气,肩扛近一百多斤的石墩在山坡上慢跑。午后,拳师传授各种武艺,有刀术、棍术、拳术等。晚上还有教主传教,内容大概是:遵照神的旨意,天下要大变,要干人(音同“肝”,指穷人,川北山区的叫法)起来造反之类的话。不过加入了许多神鬼法术,颇具神秘色彩。他们留着长发,老百姓管他们称“毛子兵”。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,爷爷多喝了几杯,来了兴致,还拿出他那长烟锅在院坝里耍弄起来,有板有眼,我们几个小孙子又羡慕又好笑。由于我当时年龄小,也可能是没文化的爷爷本身没讲清楚,到底那时侯他们造谁的反,爷爷早已过世,也无从考究了。不过,据他所叙述的情况推测,大概是一八九几年到一九零几年的事,现在算起来应该是造反清政府的反吧。

  听爷爷讲,有一年秋天的傍晚,天上飘着血一般的火烧云,鸡鸣狗咬,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征兆。“盟主”急火火地跑来通知爷爷背上干粮、带着武器,赶到深山里的九台观集合。爷爷他们星夜出发,天蒙蒙亮赶到,那里已经集中了四五千人。教主宣布今天要去攻打县城,抢官府的粮,营救关在监狱的弟兄。临行前,教主口里念过一些咒语,给每人画一道符,别在贴身的衣服里,再喝一碗雄黄酒,说这样进攻时可以壮胆,刀枪不入;脸上涂些锅烟灰,武器蘸过猪血,抹上烟油,说这样可以霉敌人,叫敌人武器不能发挥用处。到了晚上,牛角号一吹,他们开始攻了。第一拨人马是些功夫高强,法术高深的。他们喊着口号,举着马刀、长矛,向城门冲杀。官府的守城兵早有准备,万枪齐发。“毛子兵”死伤一片。第二拨再冲锋,又死伤不少,再退下来。两拨攻击,死伤一、两千人。爷爷被编在第三拨,总结了前面的教训,决定改变战术,用火攻。找来许多干柴、干草,围住城墙点燃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守城官兵鬼哭狼嚎,乱成一团。天亮时分,爷爷他们呼喊着咒语,挥舞着马刀长矛撞开城门,冲进城里和守城官兵展开了肉搏战。顿时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爷爷用大烟锅打死一个向他攻击的敌兵,刚一转身,又见一个头戴红缨的敌兵躲在大石头后面用枪正瞄准他。说时迟,那时快,爷爷一闪身,一个跨步,大吼一声,挥舞着烟锅,重重地砸向敌兵头颅。那敌兵脑浆迸裂,一命呜呼!杀得正起劲,忽然有人传令撤退,官府的援兵就要到了。爷爷他们只好撤到南山里,官府援兵穷追猛打,疯狂镇压。许多和他一起参加攻城的“毛子兵”被抓去惨遭杀害,头割下悬在城门上,尸体扔进了万人坑。爷爷躲进深山老林,隐姓埋名,活了下来。讲到这里,爷爷眼睛湿湿的,他说他忘不了死去的那些弟兄。

  从此,大烟锅被爷爷视若珍宝,形影不离。因为它的用处大着呢,既可吸烟,又可防身,还可以拄路。爷爷年轻的时候,是当地有名的“筏子客”,常常顺着嘉陵江放木排下四川卖。有一次,傍晚时分,他卖了木头,赶路回家,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,听见林子里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。定眼一看,一只凶猛的黑狗熊正张着血盆大嘴向他袭来。他来不及躲避,就和狗熊抱着撕打,翻滚了几丈远,眼看着就滚到了悬崖边,他迅速腾手,猛力一推,一脚蹬向狗熊肚脯,狗熊一个趔趄,滚向一边。爷爷退后一步,反手从后背抽出大烟锅,照大黑熊的天门穴猛砸下去。只听“嗷嗷”几声惨叫,黑熊夹着尾巴,屁滚尿流地逃命而去。

  爷爷把大烟锅视若宝贝。打有记忆开始,我就没看到爷爷离开过它。闲的时侯,就用它来“吧嗒吧嗒”地吸着老旱烟,喝着自酿的包谷酒,满屋子弥漫着刺鼻、辛辣的烟草味,夹杂着纯正的酒香。下地干活,累了,装一锅老旱烟,猛咂几口,一身倦意随着浓浓的烟雾飘上九霄云外。清贫生活里的这点爱好,爷爷感到很惬意和满足。

  平时,每当爷爷用大烟锅抽烟的时候,我们几个小孙子,就围着爷爷,抢着给他点烟,感觉非常好奇又好玩。爷爷点烟从不用火柴,挂在腰间那个麂皮作的烟袋里装有兰花烟、火镰和火草绒(山上长的一种象棉花的易燃植物)。点烟的时候,将火草绒撕一小块用大拇指压在火镰的一半上,用火镰的另一半撞击,迸出火花点燃火草绒,拿来点烟。爷爷说这比洋火(火柴)要好使的多。这种最原始古老的撞击取火的办法,爷爷用了一辈子。我想,这主要是有很深的感情成份在里边吧。

  上世纪七十年代,爷爷去世了。临终前,将烟锅交代给我父亲,再三嘱托,一定要好好保管。而今,三十年过去了,老家堂屋的正墙上一直挂着那杆乌黑发亮的烟锅,圣物一般,成为我家的传家宝,爷爷的勤劳勇敢精神将代代相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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