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价一件事物,都应该用辨证的思维看。这种话几乎人人都知道,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被一棒打死了,比如说抽烟。
烟其实自古就有。但提到烟,人们往往首先想到的就是它是外国人送来的戕害,是鸦片战争送来的馈赠。是戕害,自然就不敢消受,也无心消受了;是馈赠,就认为消受不起,也无福消受了。即使想抽上几口,往往不是考虑生命宝贵就是担心身上的钱不够。二者态度不同,也确有一丝共性,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的,那就是立足高一些,出与对国家的忠诚,对人民的大义,是不能忘怀过去的。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,忘记国耻就降低了尊严,没有了人格了。所以心里得想着国耻是一定不能忘的,国耻是一定要洗掉的。大烟是国耻的范畴,烟就受到了牵连,所以他们看来烟也是一定要戒掉的……
烟有土烟和大烟之别,价格不一,口感不同,厉害程度也就相距了。鸦片战争以前在中国抽烟者是有的,当然抽的也只是土烟水烟而已,仅仅是为了提提神、耗耗时罢了,而且当时抽烟也不会背上忘国耻的罪名。所以当时吸烟者看上去轻闲、逍遥、自在。大烟就不同了,一旦上瘾,轻则让你败坏点钱财,排入“败家子”行列;重则让你由原来的肉包骨变成皮包骨,甚至让你的小命也懂得了呜呼。
今日已不同于往昔。大烟是明令禁止的,但可能是当初的根深蒂固,让现在人的提到烟就想到大烟,真好像烟和大烟是一个妈子生出来的一样。现在的吸烟者要么自娱其中,要么遭人白眼而依旧我行我素。吸烟有害健康,吸烟污染环境,这类似的“隽永”小孩子都会背,但烟并未因观念的如此深入人心而被戒掉。烟是不能上广告的,但烟人人心中自有,即使不曾抽,不曾见,但也绝对听过。
烟不绝对。没有绝对的好,也谈不上绝对的坏。它在毁坏你细胞的同时帮你打发了时间,它在损坏你健康的同时又助你完成了交际。烟瘾上来,全身乏力;一烟下去,提提你的神,缓缓你的心态。“饭后一支烟,快活似神仙”,以前也认为这是吸烟者的聊以自慰,为探究竟,我也就试着抽起了烟来,发现也确有奇效。本来可以在发现真理的时候就急流勇退,立马戒掉的。但我没有,并不是有了烟瘾,而是有了自己的心态(烟也并不是非戒不可的)。索性继续抽,至今还不曾想戒掉。
烟的好坏我实难定论,戒烟与否我也难予肯定。胡适在《我的戒烟》中将吸烟者分为了两类。而我也正是其中的第一种。是南郭先生之徒,以烟跟人凑热闹而已。我想戒烟就像我有钱时买一件新衣服一样容易。但我还是不想戒掉,看来烟是可以不戒的。
鲁迅先生在《拿来主义》中也还是说将鸦片和烟具一部分留下来,并不象对姨太太采取的那种全盘否定的态度。看来鲁迅也不怎么想戒烟的,突然想到他也抽,而且抽得还很厉害。胡适也是,本来烟是戒掉的,但又发现因为戒掉,少了交际,人变得生疏了,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,所以又重操“旧业”,再次吸烟了。他甚尔声称没有用烟头将桌面烧透为其平身的第一恨事。可见,烟并不是非戒不可的。
烟并不能和国耻画等号,抽烟并不代表忘了国耻,戒烟也不见得就是在彻底革命。抽烟能抽出病来,自然不假,但也有抽出创作灵感来的。如果抽烟要抽出病来就不抽,也曾听闻戒烟也有戒出病来的,是否就不该再戒掉呢?我有个朋友,因为经济拮据,是立志戒烟的。最后不但没有戒掉,反而因为戒触犯了瘾,现在烟瘾更大了。不过还好,文章写得不错,赚足了稿费,经济危机已经过去了(就是不知道他的好文章是不是抽烟的缘故)。没有了烟的缥缈,没有了烟圈的升腾,中国的文字也很难说不会减少。
胡博士曾经说过,无端戒烟将断送人们灵魂的清福,是一件亏负自己而无益于人的不道德行为。现在都说李白的诗能拧出酒来,可见他是以酒为灵魂清福的。无端戒烟就像无端戒酒一样,难免不会断送那些以烟为灵魂清福的人。
写到这,觉得文字很反叛,似乎是主张人们吸烟一样。烟之于人,不在乎抽与戒。其实更多的还是人们的心态,是你出于何种的目的。如果你仅仅认为吸烟很潇洒很飘逸,能够让你在同僚中炫上一炫,在女人面前很有格有派的话,那就大不必了。一则浪费了经济又毁坏了生命,二则对方也未必喜欢。你要是真认为自己很阔绰,就不妨多宴请一下同僚或者给女人送点化妆品,比如法国香水之类的东西。那样应该更招人喜欢,更得人关注。然而如果你认为戒烟断送了你的灵魂清福,断送了你的创作欲,那就大可以不必戒掉了。无论别人怎么看,走你自己的路,抽你自己的烟就行了。如果不危机你的生命,我主张你抽,甚尔主张你抽得更厉害些。
烟的好坏,自有定论;抽与不抽,各有主张。我是无所谓抽与不抽,戒与不戒的。能抽就抽,不抽得以健康也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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